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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如秋草芟难尽,学似春冰积不高

      发布时间:2013-07-11 15:04:00 点击:
       

          这个冬天抓不住秋天尾巴的季节,金色的叶子散落一地,不知道是小心还是不小心地,错过了李静老师的讲座“学术研究与学术生活”。

          17节大课排满了贴在墙上的日程,好些时候让我觉得应该偷个懒,好好睡上一觉。收到通知的时候,已然赶不上讲座了,便自顾自地睡了过去,全当做是安慰“养精蓄锐、以备再战”。

          高研院恐怕是很“学术”了吧。去年今日的我,可能还写着“优班答辩稿”中“学贯中西,博通古今”的词句,貌似很有缘地变成了手里抱着的厚厚的书和寝室到教室那不算太远的路途。我常常想,在自习室基本需要一卷卫生纸去占座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的环境里,需要我们这帮不会数分和机设的文艺范儿做些什么呢,是理工高校的人文或社会情怀的装饰吗,还是被冠以“知行文科班”的帽子享受特殊男女比例的待遇?

          依旧忙碌,却依旧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忙碌。

          改了一句词。“书,看或不看,就摆在那里,只增不减。”

          我们自己的图书馆建好了,翟老师上次一来就带了八箱书;公邮上,认真而热忱的同学孜孜不倦地发着老师的课件;寝室里,书架上的面孔还没完全熟悉,便换了新颜。

          不久前,给11级文科试验班的同学做交流,我居然提到如何做学问。洋洋自得开始发现“问题意识”,初学者如何从文本矛盾的地方感觉问题的存在、如何解决经典与普通的“情理”冲突等等。

          那时我似乎并未羞愧,并未羞愧我回避了更为根本的问题,它就是我自己的问题,或者说一个学生的问题。

      2

          邮箱里的最底,还留着一封邮件。没有敢删去。

          是吴飞老师发的。

          第一次见到老师的时候,是在《斐多》的课上,用的是王太庆先生的译本。老师穿着黑黑的夹克,和后来的感觉不太一样,觉得当时老师不太喜欢笑,而且会让同学读出那些拗口的希腊词(虽然已经译成中文了)。《柏拉图对话集》不是那么好学,尤其对话体各个主体的言词分析很让我头疼,再拿不出中学政治的“普特关系原理”来解决logos(逻各斯)有关的“相”“共相”,对“哲学就是死亡练习”更手足无措了。加上自己的口音问题,变得很惧怕这门既要读、又要思考很麻烦的事儿的课程。

          没多久,就有了第一次的讨论课。

          《斐多》中的苏格拉底认为,唯有死亡才能带来使身体与灵魂相分离,从而永远以理性为归依,却又告诫他的弟子们除非得到神的命令,否则不能结束自己的生命。讨论的主题就是“哲学就是进行死亡练习”与苏格拉底“自杀禁令”的冲突。

          我不知道什么叫“自杀禁令”。但是我的发言却是知道。老师在课后总结的时候说破了。我读的,是老师写的。当时只觉得耳根滚烫,脑袋有些昏,很是难受。

          然而,几个小时,看到电脑屏幕上闪动的那些文字时,惊喜地发现,那就是我要找的东西,我的想法与它很相似,仿佛就是那种“人人心中有,个个笔下无”的东西。“苏格拉底的两难”,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能概括了我的想法了,尽管想出它的人不是我。我的想法永远不会超越它,它或许对大家的讨论更加有益,我甚至这样安慰自己。

          老师的邮件即是回复,回复的是我的致歉信。“这么早有这个教训,我想会对你有好处的”。

          我注意到,邮件的左下方有这么一行字“过如秋草芟难尽,学似春冰积不高”。我悄悄记了下来。

      3

          李猛老师讲授的是《会饮》,与“Eros”(爱欲,或欲爱)莫大关系。李猛老师比较喜欢笑,每每我们提出不同甚至有些幼稚的意见时,他都会一边点头一边说“这样想也是可以的”。

      当时觉得阿尔西比亚德这个人很有意思。他的叔父是伯利克里,缔造雅典的全胜时期的伟大将军,而雅典的衰落和日后对苏格拉底的指控与阿尔西比亚德又牵扯不清。最后的小论文,居然找了个很大的题目来说苏格拉底与阿尔西比亚德的争论,我觉得是没有说清楚的。

          不过,那时已渐渐能够融入一些讨论了。有些想法原初虽然很奇怪,不能理解“会饮”中的座次顺序,不能明白为什么美貌的阿尔西比亚德爱欲已有妻室且其貌不扬的苏格拉底,不能知道为什么希腊与现在的差异究竟在哪儿。

          想什么就说什么。可能有时很难,尤其是没有读懂的时候。这大概就是读古典。开始的时候,不管大家们已经研究得多么细微了,就是读不出所以然来。

          第二学期的时候,吴飞老师领着我们读奥古斯丁的《忏悔录》。大概是春夏季节,我突然发现老师好像是“包子脸”,就和有些小婴孩的一样,好像还不只是我发现了这个问题。

          老师觉得周士良的译本有一些瑕疵,与现在研究奥古斯丁思想有不相称的地方。我们就需要自己动手翻译英文版的《Confession》了,翻译十多卷的书很是不易。有一些固定的译法很久了还是不太清楚,长难句的个别单词又不知道应该选取那一项中文意思了,有的词甚至还没有中文词对应。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多东西看不完,便经常关注的是自己翻译的部分,别的同学译出的段落只能留给课堂来“快速阅读”了。奥古斯丁发明创造了很多概念,不单单是对自己皈依的回顾,“三位一体”是很头疼的事儿。“他读过的书史如此之多,那他哪有时间来写书呢?他写的书是如此之多,那他哪有时间来读书呢?”老师说有人这么评价奥古斯丁。奥古斯丁老爱引用《保罗书信》、《哥多林前书》等,我们基本没有读过,哪里知道“上帝把他的像刻在人心”、“灵魂的眼睛往里看”什么意思?

          后来就找了很多东西看啊看,其中周伟驰老师的《奥古斯丁的基督教思想》被老师推荐给我们,很有帮助。可惜的是,我在自习室看完书,用它占座后来就找不到了。

          课堂的讨论,有时是争论,也越来越好玩。记得一次余龙提出一个问题,老师稍稍愣了一下,说“对啊,我就是要问那个问题。” 老师很少一次就给出一些确定的答案,总是让大家继续读读。但是,他觉得方向错了的,一定会说出来的。

          期末我的报告时关于十三卷的内容,是关于解释Gensis(创世记)的。我拟定的题目是“上帝面前的人”。当时好像还把相关的圣经前两章找出来了,有意思的是关于“水”的区分也被发现了。

          我以为我读的文本就是那样的,我找全了。结果老师后来讲的和我的报告差得有些远:天、地的寓意解释;matter(材料)和form (形式)在十三卷中的带来的结果等等,都超出我的理解。

          或许就是这样,在以为差不多的时候,为学做事,永远有不及的地方。

      4

          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认真写点东西了。

          康子兴老师提醒我,很多东西,不要去读它的中文版序言,误导性的东西太多了,直面《国富论》和《道德情感论》,才能发现真正的亚当斯密。

          就像斯特劳斯的解读,个中的“微言大义”只能自己细品。

          我有想,对“财富的德性”这个问题写点东西。实际上,在读贡斯当的《古代人的自由与现代人的自由》的时候,发现“获得财富的两种方法——战争与商业”培养出的不同德性在《色诺芬的苏格拉底言辞》似乎也可以找到一些理据,但却解决不了贡斯当在“论财产条件”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重农倾向”(主要是农业带给公共秩序的稳定性)与商业培养的“现代人的自由”之间的冲突。况且还有个不怎么熟悉的曼德维尔横在中间,亚当斯密(问题)紧随在后,没有读完则不敢乱写,一些小又的点子太零散。

          我可能更喜欢读,而不是写些东西,写学术的东西不会很多,要是写,也就是写些小情思的,大概是只有“input”没有“output”。

      5.

          在人人上看到了谢丁的《一堂法学课》,满是欢喜。

          不知道十年后的我们又是怎样,是不是还会继续说“再多牛逼的日子,也比不上一起傻逼的时光”。那篇文章提到的名字,每一个都值得仰望,他们以前的岁月原来是那样,京勇又是也会和李猛老师一样,在食堂排队时讨论开问题。

          过如秋草,学如春冰。

          不知道那场错过的讲座,需不需要一个反例,来说明,不管路有多长,总需要如履薄冰,需要一个告诫。



                                                                             知行文科试验班2010级学生     邓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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